在你成為母親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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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臉書的老朋友分享了夏家台戰國楚墓新聞及海昏侯墓開棺後最新研究成果,透著電腦屏幕,竟忍不住用手去觸摸那些自己曾經熟悉的一切,總是混亂的桌案,充斥著各式各樣的出土報告、古文字字典、泛黃的典籍文獻,散落一地的期刊資料,有時連走路的地方都沒有。沒天沒夜忘記吃忘記喝水,只是一杯接著一杯的苦甜咖啡,從我22歲到36歲,耗費10多年光陰歲月,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有時,選擇放棄需要更大的勇氣。有時,承認自己沒有能力繼續走下去,需耗盡身上每一個細胞的力氣。

在亞洲當你成為一位妻子和母親,個人的夢想與現實生活,總比你想像得妥協還要多,儘管你的另一伴支持你體恤你,但當夢想與母親角色的天平在搖擺時,你終究還是會有所取捨,有所妥協。剛來瑞典前兩年,我並沒有選擇馬上投入這個社會環境,縱使離開台灣,離家千萬里將,仍固執地將所有書籍行囊打包上了斯堪地納維亞這塊貧瘠的土地,依然在博士資格考試,幾個等級高的期刊發表中水裡來火裡去。在這塊口不能中文不能用的異地,用自己的方式持續進行著既有的一切。

瀟灑地簽下自動退學文件那天,系上助教提醒其實還有好幾年修業年限,還可以繼續再請育嬰假;指導教授同樣希望再想想,只差一本論文的最後一步。先生深夜裡力挺地說:「你真不考慮考慮,再試試吧,不然你會後悔一輩子」,學長殷殷苦勸你真的便這樣放棄自己多年的經營和夢想。人生,唯有自己比別人更絕決的轉身離開,自己親手砍斷一切,才可能不再讓自己身陷的泥沼,坐困愁城,前進不了又不能往後。

那天下午,我回頭望了一眼這所費盡千辛萬苦踩進的窄門,十多年光陰歲月宛如時光機快速從眼前滑過,其實我比誰明白,這次的轉身離開便從此天涯過客。昂首大步走起,家裡等待地不是脫離現實的夢想,是剛出生幾個月,急盼母親回家哺乳的小女兒。

當你成為一個母親後,母親的夢想變得很實際,實際到很單純,世界上微小到只要能睡飽,孩子好吃好睡體重夠沈,微小到能單純過生活,能和孩子的老師溝通,能用他用的語言和他說故事,能帶他上街買東西。自己的夢想變得很遙遠,丟下兩個孩子獨自攻讀博士,沒有任何人可以幫我照顧孩子,夢想完成了,瑞典工作在哪?台灣學圈職位早已飽和,況且我多想和他們,全家在一起。

只因,我已成為了一個母親。

當你選擇走另一條人生的道路,後悔嗎?不快樂嗎?我不能說不快樂,我依然在書寫,依然在閱讀,依然觸碰著老器皿的溫度,只是有時候會像今天一樣,『我的心很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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